管理員:禾子Yu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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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速度松】曼珠沙華的願望(上)-試閱版

  夏末,午後傾盆大雨。

  森林中的鳥鳴蟲語都因為這場雨而躲避,通往風信子草原的路上也被雨打得滿是泥濘。

縱使如此,他還是踏著急促的步伐,不管被泥水濺汙的褲管,不管被雨水打濕的身體,白色的襯衫變得有些透明而襯出肉色,但這些他都不在乎。

男人只是逕直地往目標直奔而去,幾次腳底打滑摔倒在地,也仍然沒有絲毫猶豫。

  他的目標是在風信子草原的那座無名湖,也有人稱其為許願湖。不知從何而起又是幾時
開始,會令人質疑是在宣傳景點般的傳說在網路上擴散開來。

  

  只要向湖許願就能實現心中所望。願望得以實現之後,要帶上風信子回到這裡種下作為還願。

  

  「既然這樣就實現我的願望吧!」跪在湖畔邊緣的男人猶如尚未開花的風信子般低著頭,好陣子才抬臉哀傷地望向湖面。「我不要他離開!他絕對不可以離開我!」

  良久,他站起身子,用那狼狽的身姿頂起猶如千斤重的雨點,轉身離去之前,男人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了甚麼,隨手扔進湖中。



               「噗通。」                    

 

章一、女神與惡魔


這個世界除了人類之外,還有著神明的存在,雖然生活在同一個世界,人類卻看不到神明,要比喻的話,神明的存在就好像在繪本中夾上張透光投影片,放在書頁上時感覺融入了繪本中的圖畫,但事實上卻不存在在那,圖畫上的人物當然也不會看到投影片上的人物。

 

  簡單來說就是神明看得到人類,反之卻無法。

  

  「我跟妳們說了這麼多,妳們也聽不到的吧。」輕松用光腳丫踢了踢水面,湖面的景色因此被攪得一蹋糊塗。就在他的正對面,有幾名穿著水手領襯衫與百褶裙的少女,一見湖面
蕩漾就尖叫起來:「女神聽到請求了!妳看!明明沒有風湖面卻動了!」,裡頭也有比較理智的人,「說不定只是有魚……」。

  輕松的重點倒是不在那,「不是女神,是男神。」儘管誰都聽不見,他仍然反駁道。
理所當然地,少女們沒有誰把視線投向他。她們很快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,小心翼翼地不碰傷長在湖邊的風信子,抱著希望離去。就像多數來到這座湖邊的人一樣,等到她們實現願望,或許也會帶著風信子回到這裡種下吧。

 

  自有記憶以來,輕松一直看著這些抱持著願望來來去去的人,能為了願望而跑到這座位於半山腰的無名湖,也算是有努力一把了吧。每每想到這裡,他便會十指交握,做出像是在禱告的樣子,低頭為他們的願望祈禱。

  

  「如果真有神的話,請您幫忙實現她們的願望吧。」像是固定好的台詞,他總是這麼說道。講個實在話,輕松其實並不相信有神明這件事情,至少他見都沒見過一次。

 

  輕松,全名松野輕松。自認有著張普通的臉蛋,儘管頭戴桂冠身穿羅馬袍,弄得他像是從奧林帕斯神話裡來的神明一樣,但在記憶中,他未曾見過其他的神明,或是任何能看見他的生物,當然,也從未與任何人交談過。

他就只是一直待在這裡,聽著來到湖邊的人向神明祈禱,過著自稱為湖的守護神的生活,事實上並沒有人這麼叫過他。
  但那又何妨?一個沒有過去、也沒有人能看見的存在,或許就是神明吧。更何況如果有人因此不滿而來理論這才好呢,至少他能好好問清楚,自己究竟是甚麼東西,又該何去何從?

 

  某天睜開眼睛,腦袋裡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名字,身邊有的便是這片草原與湖。記憶中的過去只剩下一片空白,有意識之後也不曾感到飢餓或是睏意,所有能扯上慾望的感覺似乎全都沒了,輕松甚至想不起「想要」的感覺是甚麼。過了好段時間,他才突然意識到這樣是不正常的。

  自己究竟是甚麼呢?無法被人類所觸及的自己,只能是神了吧,反正他們都是這麼說的。
只能獨自思考的他得出這樣的答案。

  於是,輕松就這麼糊里糊塗地成為了湖的守護神。

 

  沒有目標,沒有慾念,剛開始他會想去計算日昇日落,或是記下來到這裡的人們,不過時間一長,這件事情開始顯得沒有意義,更突出他這神明生活的乏味。

 

  「說不定失去的記憶能夠找得回來……」之類的,可能嗎?

  這天,坐在湖畔的輕松面對著湖面上的自己問著,「不過我真的有失憶嗎?說不定我一出生就是在湖邊……」他頓了頓,咂舌露出無奈的表情,「真是,哪來一出生就跟個成人一樣的寶寶……」

 

  「……」只能這樣吐槽自己的自己真是太悲哀了。才正這麼想著,身後卻突然爆出一陣笑聲,輕松下意識循著聲音回頭,卻沒看到任何人,無主的笑聲嘎然而止。就在這時,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了自己的肩膀。

 

  「喂喂,是誰在惡作劇啊!」他再度回過身,忘了根本沒人看得到自己的這件事,然而他的眼前就是方才對著照的那座湖,別說身影了,就算真有人也無法站在湖面上。

  就在輕松這麼想的時候——

  

  「上面啊上面,多花些想像力嘛女神大人。」

  「甚麼女神啊說了我是男人!」他順應著聲音抬臉反駁回去,話才剛說完,輕松便愣在了原地。究竟是因為意識到他正在跟人對話,抑或是因為半空中真的有人笑著站在那裡,這點他倒是沒餘力去思考了。

 

  那道身影逆著光,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,第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的,是在他背後那雙內側帶著血色的黑色翅膀,不帶有羽毛的那對翅膀上頭還長著尖角,令他的身影看上去猶如惡魔一般——

  「好痛!」像是有甚麼東西刺進了自己的腦袋裡頭,輕松的頭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,痛感伴隨著嗡嗡聲佔據了他的大腦,令他忍不住壓著額頭來試圖減輕不適感,儘管如此,輕松仍然必須以另一隻手撐住地面,才不至於就這麼倒在地上。

 

  「怎麼一看到我就這樣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?」上頭那「人」這時似乎還沒明白狀況,得意地嘻嘻笑了兩聲,拍動翅膀往下降落,輕松看不到他,卻能從地上逐漸擴大的黑影判斷出來,直到那人的黑色皮鞋出現在他眼前時,他的視野已經比方才昏暗了一半,大概是因為光源被那對大翅膀給遮起來了吧。

  

  「本大爺的魅力果然連女神大人都抗拒不了啊!免禮免禮快起來吧?」那人一邊說著話,一邊動手拉起輕松扶住額頭的那隻手,正被疼痛折磨著的後者沒有反抗的力氣,就著對方的動作腦袋往後一仰,原本已經痛苦地瞇起的雙眼,卻在看清對方時驚訝地瞪大了幾分。

  

  那是一張與自己幾乎無異的臉孔,真要說出差異的話,大概就是自己不會笑成那副帶著痞氣的模樣,也不會任由髮絲這樣隨意翹起。他可是總要確認頭髮服服貼貼的之後,才會結束洗漱的。啊啊這都不是重點,長相甚麼的就算了。

 

  問題是,這股無法言喻的感覺……是甚麼?

  

  在進一步仔細思考之前,輕松的眼前一黑,就這麼昏了過去。

 

 

  ❖✜❖

 

 

  ——被召喚而來到人世的惡魔是很寂寞的生物,能看到他們的也就只有召喚者本身,所以天性喜歡熱鬧的惡魔,會努力達成召喚者的願望,以求盡快回到自己的世界。

 

  輕松睜開了眼睛。腦袋已經不再嗡嗡作響,疼痛也緩解許多,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後,他發現自己回到了被他做為住所的小木屋,此時正躺在暖呼呼的床上。

肯定是有誰把自己搬回來了,而且怎麼想也都只有那個長著惡魔翅膀的傢伙……

 

  輕松感到有些混亂。惡魔這個詞就像是剛剛才被植入自己腦海中的新知識,就連方才睜開眼睛前,都似乎有人在自己耳邊悄聲解釋著惡魔的存在。

 

  「這是在告訴我那傢伙就是惡魔嗎?」輕松嘆了口氣坐起身子,將雙腳放到地面,冰涼的木質地板讓他清醒了些,也感到幾分安心。

  屋裡很安靜,大概就只有自己在。有可能剛才其實只是個夢……?這樣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裡,但馬上就被輕松自己給否決了。

 

  如果真的是惡魔……為甚麼我能看到?

  

  「啊啊,看你那副表情,現在肯定是在想怎麼能看見我吧。」不久前才聽過的聲音又突然冒了出來,輕松驚訝地抬頭,這回馬上就在正對面的窗戶找到那道身影。

  背後長著惡魔翅膀的男人身穿著黑色西裝,內裡搭上血紅色的襯衫,此時正趴在窗台上,充滿興致地朝著輕松笑著。輕松這才注意到對方頭上還有一對紅色的彎角,惡魔造型可以說是充份打理好了。

  「你……」

  「第一,我的確是個惡魔。」打斷輕松還來不及說出口的話,男人邊比出「一」的手勢用著有些慵懶的語氣說道,「第二,的確也只有你能看見我。」原本往上翹起的食指這下比向了輕松,「第三,我叫阿松,我是來實現你的願望的。」

 

  才剛起床的女神大人被說得一愣一愣的,甚至有種自己還在作夢的感覺。

  皺起眉頭的他忍不住開口:「哈?你在說甚麼傻話。我怎麼可能對惡魔許甚麼願望。」

  「我在這裡不就是最好的說明了嗎?」

  「喔?那你倒是說說我許了甚麼願望啊?」

  「我是來……啊,剛剛說錯了,重來一遍。」

  「哈?」輕松有種自己正被對方隨口說的胡話捉弄的感覺。

  自稱為阿松的惡魔先生抹了抹鼻頭,輕咳兩聲後重新擺好架式:「雖然你沒有許下願望,但我是來滿足你的慾望,親愛的女神大人。」

 

  惡魔的話語這次讓輕松露出了想無視對方的表情,「你啊……真的是惡魔嗎?不是哪裡來的甚麼COSPLAY騙子吧。啊啊昨天飛在半空中也是用了鋼絲之類的東西吧?我跟你說我可沒錢給你,這裡唯一有的就只有風信子而已。」

  「喂喂,怎麼突然質疑起我了!」惡魔攤開了手,一臉受傷的樣子。

  「所以說,你知道神明是不會有慾望的吧?我可是在這裡過了不知道多久、清心寡慾的生活,這件事情我再清楚不過了。」輕松大概是懶得再跟對方這樣來往著無用的對話,他不再搭理對方,起身開始整理床舖。

  雖然的確很難得有機會跟人說到話,但如果無法好好溝通,那麼也是沒甚麼用的。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,輕松雙手一甩、小心地攤平拎起的棉被。

 

  「這可不一定……」背後那人卻沒有放棄,「我敢保證比起你自己,我更加了解松野輕松這個人喔?」後面這句話,是乘著風進來的,伴隨著微弱的振翅聲,一股風擦過輕松的臉龐,幾乎是在同一瞬間,有人從背後伸手摀住了他的雙眼。

  

  輕松眼前的世界一瞬間暗了下來。

  「喂,你做甚麼你!」他掙扎起來,惡魔卻在前者耳邊繼續低語著。「告訴女神大人一件事,我不僅是被你召喚來的,我還是從你的慾望中誕生的。這副外型,這副嗓音,全部都是來自於你的慾望。」

  被手遮擋住的視線裡並不是完全的黑,隱約的肉色邊緣透著血紅。這樣的畫面似乎……在哪見過……輕松突然想起自己昏倒前的那股違和感,這感覺現在又開始在心中搗鼓起來。
然而他從沒跟人交談過,又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互動記憶?

 

  「既然你不記得了,那我就找到我該做的事情了。」惡魔的聲音貼得更近了,「吶……重新愛上我吧?輕松。」啊,對了,是叫做熟悉吧?惡魔在自己耳邊的呢喃,總覺得有種熟悉感,不過對於沒有過去的輕松,這種感覺更像是詐欺般令人疑惑。

  「我可不會隨便——」他出聲抗議,然而才剛抓住對方的手腕,眼前就恢復了光明,那隻手也理所當然地抓空了。

  

  輕松急忙回頭,不過哪還有惡魔的身影呢?大開的窗子旁外面只有一如往常的風景,連點黑色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
  

  「甚麼啊……任性的傢伙,這裡可不是你家啊!」女神生氣地走到窗邊對外喊著,究竟能不能傳到對方耳中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一天裡頭發生的事情比他在湖邊生活的這段時間裡多上許多,原本應該可以用新鮮做為形容的日子,卻因為這莫名奇妙的結尾而染上了異樣的色彩。

  

  輕松忿忿地關上窗子,他真不想再見到那個流裡流氣的傢伙了。

  或許守護許願湖的女神大人也有實現自己願望的能力吧。接下來的一個星期,輕松的確都沒有再見到那抹令人不快的身影。

 

  取而代之的是,由一個又一個夢境串聯起的,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的——

  

  ——另一個人的人生。

 

 

  ❖✜❖

 

 

  「所以說不要了啦……」那是個炎熱的夏天,就算在都市裡蟬聲也依舊歡騰地讓人無法忽視。溫度在人身上點上無數的汗水,弄得人人一身黏膩,巴不得隨時都能洗個舒適的澡。

  躲在屋內某個角落的少年們也是如此,儘管擠身在牆與櫃子所形成的影子裡頭,兩個人仍然一副大汗淋漓的狼狽樣,更別說兩人還緊緊貼在一塊。

  

  長相相似的兩人讓人難以分辨,乍看之下猶如兄弟的二人,這時卻做著兄弟間不可能出現的悖德之事。無視身下人的推拒,兩人之中壓在上頭的少年無數次蜻蜓點水般地啃咬著對方的唇瓣。

  「你才想要呢,哥哥我可是很了解的喔?明明是個悶騷色狼,就別跟哥哥客氣了。」

  「可是很熱啊!而且一松他們如果回來了怎麼辦?」

  「這種事情到時候再說。這可是難得可以獨處的時間喔!」看來大概是較為年長的那方又舔了弟弟一口,「啊啊,擼松你好鹹。」

  

  「不要叫我擼松!」少年一把抓過哥哥的領口,撐起上半身湊到自己最高能碰觸到的位置,在對方項頸上也回敬了對方,「呸呸,阿松哥哥才是鹹得能做醬菜了。」

  「嘿?原來輕松這麼想把哥哥吃進肚子裡啊,我都不知道。」

  「我才——唔。」阿松笑得一片燦爛,傾身又將對方的話語以吻堵在了口中。他們的吻既青澀又帶著不時參和的汗水,有些許的鹹些許的苦,還有著被時間擠壓的急躁。

  

  這讓輕松不禁聯想到他們不久前剛去過的海邊。

  

  夏天的海是湛藍色的,與天空就像是沒有界線般地交融在一塊。儘管腦袋裡很清楚海的另一邊是另一塊大陸,但或許真的有哪裡的大海跟天空是相連的……。這是末子說的話。如果有那樣的地方,一定要跟最重要的人去一次看看。

  「太浪漫太天真了,天跟地完全是兩個不同地方的東西,更別說跟陸地相連的海,怎麼可能跟地連在一起。」這是當時他告訴弟弟的話。話雖然這麼說,但……

 

  輕松望向哥哥背後的那扇窗子,正午的天空藍得像是假的一樣。

  

  ……如果有那樣的地方,他想跟阿松哥哥一起去,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
 

  不過那樣的地方是不可能有的了,兩個人的時間也總是不那麼足夠。

  松野家一共有六個孩子,六個人同是一胎生的,沒有願意或是不願意,他們總是在一塊。只有在學校,被班級之間的人與牆分開時,輕松才感覺到「自己的確是在這裡的」。

讀進腦中的知識,考卷上獲得的分數,與同儕之間的笑鬧嬉戲,老師對自己的讚譽。就算不一定美好,但這些,都是只有松野輕松才能得到的東西,不是哪個兄弟都能取代的。

 

  或許,從那個人身上得到的東西……也是一樣的也不一定。至少他能確定,接吻這件事情,阿松哥哥只會跟自己做。那是在更早之前發生的事情了……

 

  「哈?我為甚麼非得跟其他人接吻不可啊?」

  「所以我說……阿松哥哥你只是沒女人緣,所以才抓我來當替死鬼的吧。」那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之後的事情,「我做作業可忙了,才不要再陪你做那種奇怪的事情,你找其他人去。」

  那天距離新年沒剩下多久時間了,兄弟們都擠在客廳的被爐裡剝著橘子看跨年節目,只有輕松一個人用寫作業為理由,獨自縮在房間裡頭。

  

  阿松是在接近零點的時候,把「叫弟弟下樓」當作理由摸上來的,一進房間就像是酒鬼似地趴到對方背上索吻,而後理所當然地被拒絕了。

 

  「甚麼作業啊,那種東西明天再做也行啦!」

  「不要,為甚麼我非得照著哥哥你的節奏來行動不可!」

  「因為我是你大哥啊!」

  「這世界上才沒有跟弟弟接吻的大哥。」

  「有啊,不就在這嗎?」

  「啊啊跟你說不通,跟你聊這種事情感覺智商都被恥笑了。」輕松抓了抓頭,背過身繼續埋首於課本之中。

  「別這麼說啊……你也沒比我聰明到哪去吧。我們可是六胞胎啊?」字沒寫下一個,倒是背後傳來的話語,令他忍不住又轉身大喊:「我跟你們才不一樣!」

  「不過,接吻這種事情我只打算跟你做就是了。」與輕松的抗議重和,進入他目光中的兄長正抹著鼻頭,儘管一臉笑嘻嘻的,但輕松一眼就能看出對方臉上閃過的羞澀。

  

  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害臊,少年又拉過了弟弟的手腕,這次他沒再被拒絕。

  

  樓下的客廳裡傳來了兄弟們笑鬧的聲音,新的一年來了。

  兩人的吻持續到兄弟們衝進房裡之前,才慌慌張張地結束。

 

 

  ❖✜❖

 

 

  「不想睡……」許願湖的守護神今天將自己埋進了花叢裡頭,一身白衣的他躺在風信子草原裡頭格外顯眼,即使如此也不會有任何人看到他。
不,不對,現在有個惡質的傢伙能看見,而且一看見就會來找他麻煩。

 

  「那些亂七八糟的夢是甚麼啊……居然拿我跟那傢伙作主角,有夠噁心,真——的有夠噁心!惡魔連這種法術都能做到嗎?」輕松翻了個身,目光裡那一望無際的天空成了無盡的風信子。現在看到天空就會想到夢裡那兩個偷偷摸摸接吻的小鬼,讓他渾身不對勁。

  

  有父母,有兄弟,生活在那樣的木造房屋裡,夢裡的生活就像他所知道的人類無異。
更糟糕的是那有時以客觀視角、有時又以主觀視角的夢,讓他多多少少感受到了那少年的心意……

 

  喜歡著自己的兄長,這是多麼悖德的關係?然而夢中的那份情感好像刻印在自己身上似的,每天早上醒來就與自己心中的感受互相拉鋸,弄得他好像早上醒著晚上也醒著,硬生生地被拆成兩個人。

  

  身心俱疲。真的是身心俱疲。「人類的喜歡……真複雜啊。」稍微縮起身子,半垂著眼簾的輕松腦中不禁又浮現這幾天的夢境,那個跟自己同名的小少年,總是一本正經地吐嘈兄弟,認真念書不是因為喜歡而是覺得這樣才正確,試圖在六胞胎之中突出自己,卻從沒真的踏出離開兄弟的腳步。

 

  接吻的時候嘴巴上拒絕,心臟卻是那樣撲通撲通地用力跳著。

  別說討厭了……輕松甚至懷疑那孩子愛得比哥哥愛他還多。

  說起來,那對兄弟是怎麼在一起的,他怎麼一點都記不起來?輕松猛地坐起身,有些焦慮地皺起眉頭看向天空。

 

  「我是重複看了一部連續劇好幾次卻老是看不到第一集的大媽嗎。」空虛的吐嘈伴著嘆息,大大舒了口氣,站起身正想回屋裡時,一抹突兀的顏色卻自他眼角目光閃過,令輕松忍不住回頭看了眼。

  

  比火焰還要更加鮮豔的紅,獨自矗立在藍色草原中,待他走進後蹲下仔細一看,原來是七株他叫不出名字的奇異花朵。

  這是輕松第一次見到這種植物,沒有葉子的綠色莖部直挺挺地往天空矗立,上頭的花朵每株大概四到六朵,以莖為中心向外圍成了一圈,細長的花瓣往後蜷起,那其中的花蕊又像是小觸手般,在伸出花瓣保護的範圍之後,使勁往上攀舉。

  每株紅花看上去都像是在渴望著天空似地往上伸展,要說他們是群居在一起的夥伴,倒不如說他們是競爭對手一般。

  「以前沒看過啊……是誰種了風信子以外的花還願嗎?」

  

  「那叫石蒜,我最喜歡的花。」那道連著幾天都只在夢裡聽見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,與紅花相襯的那對紅色翅膀,就這麼毫無預警地伴著人影出現在半空中。

  「不過我比較喜歡它另外一個名字……」惡魔拍著翅膀,緩緩地降落在輕松身前,彎下身子將臉湊近花朵的他,深吸了口氣帶起微笑,雙眸一闔一張轉而注視著輕松的惡魔繼續介紹道:「曼珠沙華,又叫做彼岸花。啊啊,對了這有毒喔,別隨便吃了。」

  

  「誰會吃啊!你為甚麼要把花種在這。」輕松輕皺眉頭,稍微拉開了自己與花朵的距離,阿松愜意地直起身子,身後的惡魔尾巴有意無意地掃過周遭的風信子,像是在其中挑選著甚麼。

  「我是來還願的啊,這湖還真的很靈驗,你看我都連著種七天了。」

  「還願?甚麼願望你還能天天許天天實現的?」腦袋裡明明想著別理這傢伙的,但輕松始終管不住口,問句一出,看到對方笑容加深的剎那間,女神內心警鈴大作。

  那惡魔雙手插在褲兜裡,笑得清爽燦爛,「我很認真地許了願,希望親愛的輕松可以夢到他曾經有多愛我喔!怎麼樣,是不是已經開始對我有感覺了?我隨時都能接受喔,女神大人的告白。」

 

  「原來就是你這傢伙在搞鬼!許願湖才不會幫你實現那種假象,肯定是你動了甚麼手腳吧!」輕松這下總算找到罪魁禍首了,忿忿不平的他說甚麼都要取回自己平靜的夜晚,就算被打擾睡眠也一點都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,但每天早上起床時那種渾沌的狀態,可是讓輕松一點都不好受!

  「看來愛還不夠……啊啊我好傷心,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。」輕盈地踏起腳步,在輕松有所動作之前,阿松便擦過他身側,像是空中有台階似地,張著翅膀的惡魔一階階走到了半空中。「真的太傷心了,那我只好繼續許願啦,反正這跟賭馬不一樣,除了時間之外也沒什麼東西會輸掉的。更何況,時間我倆多得是,怎麼算我都贏。」阿松在半空中盤起了腿,一臉無奈地支著下巴俯視下方輕松那難看的臉色。

  

  「不要再讓我做那種詭異的夢了,你聽見沒有!」

  嘻嘻賊笑了幾聲,惡魔似乎覺得這樣的景象十分有趣,面對著輕松的怒氣,他毫不羞澀地朝對方送了個飛吻:「我愛你喔。」接著伴隨著猶如電流聲般細微的聲響,啪地消失在虛空中。

 

  輕松瞇起了眼睛,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該是怒吼一聲發洩,還是幹甚麼比較符合女神形象的行為才好。

還沒想出個結果,那道身影又突然出現在方才消失的位置上。

 

  「啊,不過第一集不會讓你看的喔,大媽松。」僅僅出現那不過數秒鐘,話一說完,阿松又再度以同樣的方式消失。

  輕松愣了幾秒鐘,然後,他發現自己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 

  「你傢伙給我回來——!老子讓你投胎去看彼岸花——!」甚麼女神的形象,誰都看不到的東西,見鬼去吧。 




 

章二、惡魔的願望

 



 那天是輕松的大學入學測驗,他一大早就出門,將全副心思放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考試。他發現題目內容都是他擅長的,於是他順利地寫完考卷,檢查了兩遍後還能提早交出試卷,在所有考生羨慕的目光下走出試場。最後回到家裡跟兄弟們宣布自己準備要離家的
消息。

 

  原本輕松認為應該是這樣的。

  

  少年捧著冰水盆走進房內,他那平時總是笑嘻嘻的大哥,此時正獨自躺在被窩裏頭。

  「真是……不是說笨蛋不會感冒嗎……」他坐下身子,將對方額頭上已經失去冷度的毛巾放進水盆裡浸泡,被窩裡的那人悄悄睜開了眼睛,疑惑地用那明顯沙啞許多的聲音問:「你怎麼在家?不是要考試嗎?」

  「不考了。」

  「嘿?輕松小弟弟終於發現自己也是個笨蛋了嗎?」

  「正好相反。」用力扭出毛巾多餘的水份,輕松轉身將摺好的毛巾用力拍上哥哥的額頭,「就算錯過了這次考試,我也還可以去考其他學校。」

  

  阿松咳了幾聲,沒有說破自己知道弟弟只有報考一間學校的事實。「其他人呢?」

  「都不在。」

  「嘿?哥哥都病成這個樣子了,那些傢伙真是沒心沒肺啊!」

  「……」

  輕松一聲不吭,就這樣默默盯著水盆,聽阿松自言自語。

  

  「啊啊,這麼說來,我倒是被愛著呢?放棄了考試的輕松弟弟?」

  「我只是不得不……」

  「弟弟啊,我想吃桃子罐頭。」

  「才沒那種錢!」看了哥哥一眼,輕松端起水盆逕自朝外走去,身後那人沒因此停下製造那沙啞的聲音,「好可惜……明明是獨處……喂喂,傳染給你也沒關係吧?我們來接吻吧?」

  「我、不、要。」三子冷冷地背著對方說完,喀嚓一聲關上了門,將自己與裡頭的兄長兼戀人隔絕開來。沒有人的家中,只有他一人的走廊,關上門之後的空間顯得格外安靜,輕松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,抱著手裡的冰水盆,轉而靠在門旁的牆壁上。

  水盆裡這時映著自己那張與兄長一模一樣的臉,說也奇怪,從小到大他們從來不會認錯兄弟們,無論是自己,或是阿松哥哥,當然還有其他四個人。其中,就屬阿松哥哥最厲害了,明明沒甚麼能耐,卻偏偏擅長這件事情,該說他是把自己作為大哥的執念發揮得淋漓盡致還是……

  

  總之,他很清楚謊言是難以躲過阿松哥哥的眼睛的。

 

  即使如此他也還是說謊了。

  一早起來發現大哥在發燒的他,沒有告訴父母跟兄弟。

  為什麼會這麼做呢?

  

  放棄考試、說謊騙人,只為換來這次短短的與兄長獨處的時間,想要在那人痛苦的時候,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。

  

  想要變得比特別的存在還要更加特別。

 

  自己肯定是病了吧。輕松無奈地扯開了一個笑容,水裡的那個自己也跟著扯開一個像是在哭一樣的奇怪表情。本來就不算好看的自己,這下更是特別難看。

 

  於是,他收起了笑容。

 

 

  ❖✜❖

 

 

  夢境開始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了。睜開眼睛時,女神大人的腦中浮現了這個念頭。

  與之前那些又甜又傻的夢境大大不同,最近的夢……該怎麼說才好?

  

  隨著時間推移,夢中的少年們開始長大了,那份純粹又青澀的情感還是那般充斥在名為輕松的少年心中,甚至逐漸膨脹到……讓人感覺到某些壓力。

  「真是的……不是戀人嗎?那個大哥早點察覺到啊這麼簡單的事情。」說著自己的不滿,輕松翻身下床。

  

  他住的木屋就在湖邊,屋子一側靠著森林邊緣,從自己的房間窗外可以看到草原與湖泊。原本只有藍與綠等色調的窗子外頭,最近已經能看到其中那無法忽視的紅色花叢,縱使惡魔的身影沒出現,他都在以這樣的方式彰顯著自己的存在,這點令輕松感到有些困擾。

  然而,不得不承認,現在的日子的確比過去只有自己的時候,多了些樂趣。

 

  打開窗戶之後走出房間,輕松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,一瞬間收起了剛起床的慵懶。

  

  「嗨,在早飯之前,先來個吻怎麼樣?」在自己的廚房做著料理的惡魔,把他的廚房搞得猶如地獄般的空間——雖然他從未去過,但他覺得肯定就是這個模樣——輕松默默地在心中烙下了「收回前言」四個字。

 

  「給我出去!」一把拉過對方的手,女神大人不管他手上還拎著焦黑的平底鍋,直接將惡魔推出了大門。回頭再看看廚房的亂象,輕松大嘆了口氣,皺起眉頭走進廚房,認命地整理這場災難。

  然而開始整理沒多久,女神就被一旁流理台上那盤漆黑的謎樣物質給吸引了視線。疑惑地稍微查看了鍋爐周邊之後,輕松找到了雪白的蛋殼碎片。

  

  也就是說……他又回頭看了眼那盤謎樣物質。

 

  輕松笑了起來。一開始只是忍不住笑意的幾聲悶哼,接著逐漸變成了捧腹大笑。笑得腹部抽疼的女神大人最後打開了大門。蹲在門外的惡魔正試圖把平底鍋用圓的那邊做底部在草地上立起來。那在輕松眼中是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達成的傻事。

 

  「你自己弄髒的地方,自己清乾淨。」已經收起笑臉的輕松說完這句話,便留下開著的大門回到屋裡去了,不久之後跟著出現在廚房的那抹身影,讓他悄悄地又彎了嘴角。

 

 

  ❖✜❖

 

 

  惡魔花了一個上午收拾廚房,然後得到了女神親手做的料理。味道雖然不是特別好,但也能入口了。

  

  「我沒計較你毀了我的廚房跟鍋子,還煮飯給你吃了,現在你可以停止那奇怪的夢了吧。」端了兩杯熱茶回到餐桌上,輕松一坐下便開口問道。阿松自己動手拿過了杯子。輕松看了眼,自己也捧起了茶杯。

  

  茶杯上的煙霧瀰漫,湊近臉時會稍微遮掩掉眼前的視線,就在這樣朦朧的視線下,惡魔的臉上似乎第一次沒了笑容。

  那只是一閃神的事情,甚至讓人感到只是錯覺。一回神他又掛上他平時那副有些痞樣的笑容。「我只是跟許願湖許願了而已啊,我怎麼知道女神大人會做什麼夢?」

  

  「所以說——」輕松咋舌,皺起眉頭正要回辯,就見惡魔歪頭燦爛一笑:「女神大人不好奇我許了甚麼願望嗎?」

  「哈?不就是讓我做那些奇怪的……」被打斷的女神沒好氣地回答。

  「是記憶喔。」

  「啊?」

 

  惡魔放下了茶杯,支在桌上的雙手十指交扣,轉而撐住自己的下巴。他就這麼笑著凝視著女神好陣子,看得對方心裡發毛。直到他終於開口,輕松才鬆了口氣。

 

  「我的願望是,希望松野輕松今晚也能陷入與松野阿松的記憶之中。」

 

  不知為何,輕松突然想起夢中那還在感冒中的大哥,少年那因為感冒而顯得嘶啞的聲音,跟惡魔刻意壓低的聲音重合在了一塊。

  「……理你我就是白癡。」儘管稍微出神而慢了一拍,輕松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態度回應對方,一邊利用喝水的動作迴避對方那令他充滿壓力的視線。

  

  沉默像是水泥般融進了他們之間的空氣,一點一滴逐漸變得沉重,讓人感到窒礙而難以呼吸。若不是屋內的大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動著,甚至會讓人覺得連時間都停滯了。

 

  輕松實在無法理解,這憑空冒出的惡魔究竟對自己有甚麼執著?這般窮追不捨,連在夜裡都要用夢境給自己洗腦,在自己身上他究竟想獲得些甚麼?

  不過,就算知道了,自己大概也無法給他吧。首先,愛上他這件事情就根本不可能做到。

  

  就在輕松覺得自己幾乎撐不下去了的時候,對面的惡魔終於站起身子,離開位置走過自己身邊,聽著腳步聲遠離,女神大人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。

  放鬆都還不過幾秒的事,他手中的重量突然一輕,在弄清楚狀況之前,眼前就暗了下來。

 

  阿松哥哥的臉就在自己眼前,唇上的觸感與溫度都來自於眼前這人,他們一開始總是這麼接吻的,四片唇瓣輕貼在一起,他在很久之後才發現,在慾望之前,這是多麼純情的觸碰……

 

  ——等等!他哪來的哥哥!

 

  差點被夢境中的記憶所混淆,清醒過來的輕松用力推開身前的惡魔,狼狽地逃離自己的位置後毫不遲疑地跑向大門。一把搭上門把時,感到些安心的他才疑惑又憤怒地回頭看了眼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男人果然還站在原地,依舊是那副游刃有餘的痞子樣,手上拎著自己的馬克杯,那條惡魔尾巴在他身後晃呀晃的,讓他看上去就像是隻淘氣的貓。

 

  說起來,這裡明明是他家,他逃甚麼逃?這下輕松的火氣可真的是上來了。

  「東西放下!給我出去!」

  「只不過是接個吻嘛!女神大人怎麼這麼害怕?又不是初吻了。」

  「甚麼初不初吻的,為甚麼我要跟你接吻啊!不、不對,重點不在這,你!給我出去!」輕松打開了大門,指著門外憤怒地說道。

  「啊啊……這樣也要算的話。那就是兩次初吻都給我了喔輕松弟弟。」阿松笑著,讓馬克杯在自己手上轉了個圈後,反手便將其蓋在桌面上。清脆中帶著點沉悶的響聲就這麼發出了一回,感覺像是相聲師傅手中的打板般,在聲響過後,阿松又接著開口:「你告訴哥哥,昨晚你夢到甚麼了?說了我就出去。」

  「甚麼鬼!我才沒有甚麼兄弟姊妹的,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了,給我出去!」

  「真是變得一點都不可愛了啊……只不過穿上了一件裙子,別真的耍起小女孩脾氣啊?」

  又被對方就性別上開玩笑,輕松一時氣結,那張臉被氣得漲紅。「這才不是——」

  「算了算了,不好玩。」自我主義的惡魔又一次打斷了對方的話語,在名為憤怒的火山即將爆發之前,惡魔終於消失了。不是從門前或是窗戶離開,而是再度自虛空中消失了。

 

  「——裙子……」原本充滿怒氣的話語硬生生被洩了氣,輕松重重地摔上門,一低頭看到自己那隨著動作搖擺的長袍衣襬又忍不住皺起眉頭。

  以前別人都看不到就算了……現在偏偏有個那樣的傢伙……

  「果然像裙子嗎……」凝視著衣襬好一陣子,輕松還是搖了搖頭。這麼簡單就受到動搖簡直像是對阿松認輸般,他才不會做這種事情。

  

  索性將這件事情拋到腦後,女神大人轉而放眼巡視一圈安靜下來的屋子,目中所即之處大都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,唯一需要自己動手的也就剛才留在桌上的那只杯子。

  輕松嘆了口氣,回到餐桌邊拿走了馬克杯,將其洗淨歸位後帶著抹布回頭正準備要擦桌子。

  沒想到桌上卻出現了其他的東西。

  木桌上因為倒扣杯子的舉動而留下了一圈水漬,在那之中還躺著一只綠色圓環,輕松拿起來仔細端詳了好陣子,也只能確定是由草莖編成的東西。不過這究竟是什麼……?

  「戒指?」他怎麼想也只能想到這個答案。當然,也可能只是隨手編的一個垃圾罷了。既然是那惡魔的東西,自己就沒必要幫忙保存。

 

  ——雖然是這麼想的。

  

  快步走到窗邊打算將其扔出窗外的輕松,維持舉著草環的姿勢好一會兒,卻怎麼都沒下定決心出手。直到最後他也只是嘆口氣放下那隻高舉的手,隨意將其放在了窗台上。

 

  「你的東西你自己收好啊。我就放這,掉了我可不管。」不知道在對著哪邊說完,他便轉身離開了窗戶邊。

 

 

  ❖✜❖

  

 

  阿松一直靠在窗戶外邊的牆側,就等著輕松甚麼時候靠近這裡,反正隱身狀態下的他做甚麼對方都看不見的。

  那人拿著草環打算要扔掉的行為他早就算到了,他只是想知道……現在的輕松,對於自己留下的東西會怎麼做?

  

  於是,當草環被放上窗台時,阿松忍不住笑了。一抹微笑淡淡地在他臉上展開,而後逐漸加深,直到他拿起草環,嘴邊那彎月還掛在上頭,眉頭卻也跟著皺了起來……

 

  他是在笑的,但此時的阿松,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悲傷還是喜悅。他輕吻著手裡那枚草環,就像剛才親吻輕松那般小心翼翼,利用雜草編成的草環有股混雜著土壤的青草味,現在常在湖邊度過一天的輕松身上也有著這股味道,這是以前的他所沒有的。

  然而,那股認真的樣子,一開口就吐嘈個沒完的煩人勁,笑起來的樣子,生氣起來的樣子,驚訝的樣子……現在的輕松混雜著熟悉與陌生的味道,這讓他放不了手。

  

  或者該說,他不可能放手。

 

  阿松將草環握進手裡垂下了手臂,抬起臉來望向屋裡時,已經沒了輕松的身影。

  於是他轉身展開那雙紅黑相間的翅膀,往附近最高的那棵大樹飛了過去。

 

  被揉得已經不成原樣的草環,途中從空中落下,掉進了草叢之中。

  安靜地,沒發出半點一般人能聽見的聲響。

 

  大概是,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



-TBC

【全文將於下冊開始放試閱的時候公開,謝謝大家的支持><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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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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